我们都知道,近几十年,发达社会,乃至发展中社会的贫富差距,都越来越大;阶层跨越越来越难。但是大到什么程度呢?以及为什么呢?
最近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智库发表了一项报告,里面一些数据和地图非常有趣。他们研究的并不是绝对收入,而是「相对收入差距」,取了各个地方收入前10%(上层阶级,有钱人),和后90%(绝大多数一般人)的平均数,做了一个比较。(很奇怪为什么不遵循二八定律……大概是因为目前的极化太严重了,二八都不够,得一九了吧……)
结果还挺夸张的
平均来讲,前10%的人的平均收入,是所 有 其 他 人平均的5倍(注意不是穷人啊,是整个社会)。
而从1966年到现在,经济自然是增长了,但是如图1所显示,在调整了通货膨胀率之后,本来收入占前的人,收入翻倍不止。而一半以后的人,几乎没有提高。(注意这里的percentile是反的,95th代表的是收入前5%的人)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从地理上可能可以找到一些原因。
见图2,左上角的颜色代表前10%与后90%的倍数,深红色的地方,收入不平等十分夸张,倍数在7以上;橘黄色是6-7之间,灰色和蓝色更低一些。
深红色集中在东北和西海岸的大城市,沿海的德州,橘黄色则是一些内陆沿海的大中型城市。蓝色主要是旧工业地带。
贫富差距最大的是康涅狄格州的 Fairfield,位于纽黑文(耶鲁的城市)以及纽约之间,很多纽约的巨富其实是居住在这里的,导致了极其夸张的贫富差距。
这样的地方,在1980年可能会比较多(见图3的比较)。但是2015年的数据,则是众多大城市飞速跻身贫富差距榜。毕竟大城市里的人更多,社会构成更复杂,机会更多、有钱人也更加有钱。纽约、洛杉矶这样的地方,有纸醉金迷的地带,也有数量可观的流浪汉。圣何塞、三藩、圣地亚哥等等,近几十年的新兴产业发展让很多人积累了不少财富,但也暴露出来了贫富差距扩大的问题。在湾区,一般收入的人是非常难以过活的,都会被房租和物价压垮。
实际上,报告分析说,美国近30年经济增长的一个特征,是智力、创造阶层的飞速增长,以及城市普通三产服务业的飞速增长,而制造产业逐渐衰落下去。
工人的收入在美国其实是相对稳定的,所谓二战后中产阶级的神话,很多其实都是在制造业从业的高级工人;就算是普通工人,在福特这样的厂子里工作一辈子,也能住上郊区 house、开上小车。
这一方面是制造业的兴盛,一方面也是因为,制造业的工会势力相对较强,政客也会比较针对这一大部分人的福利制定政策,毕竟基本盘。
但是制造业近些年疲软,过去几十年工人的实际工资,扣除通货膨胀的部分,都没有怎么增长。大量的劳动力涌入大城市,成为了服务产业的最末端劳工(这部分里面还有大量的移民和少数族裔)。
服务产业工作时间不稳定,很多也不是长期合同,缺乏组织、又极易被替代。涨最低工资喊了很久,都没有一个有号召力的社会组织去推动。
与之相对的。是技术、创意等智力驱动产业的高速发展。从事这些工作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要接受高等教育。
但是在美国,高质量的高等教育实际上是昂贵的,只有中产以上才负担得起,更别提从小学开始就得投资,层层往上才能挤进大学。
这样一来,高收入家庭的小孩,自然能够占住位置,进入高新技术、创意、文化产业,挣高工资,过光鲜的大城市生活(并成为装模作样呼喊社会平等的 SJW(大雾。
锈带和内城的小孩,只能在公立学校混吃等死,真的是惨之又惨(反过来却为川普站台(手动狗头
图4是一个需要稍微仔细看一下的图。这个表示的不是「增长」,而是分布。X轴从左到右,是收入水平占人群比,最左是最穷的,最右是最富的;而纵轴是实际收入从1980到2015的增长比率。
几条不同的线表明了不同的城市。有科技公司的三藩(深红色),高收入人群的收入增长简直是夸张。穷人虽然悲惨,但在经济提振下,尚能吃到点福利。纽约同理。
黑线是平均。最惨的是底特律和俄亥俄 Youngstown,中间偏下层的收入,是在负 增 长。底特律(浅蓝)的底层,收入减少了接近1/4。
再看看国内,我们通常在说什么产业转型、经济转型,毕竟也不能给发达国家造一辈子的衣服、炼一辈子的钢,环境也是需要保护的。但是同时也需要看到,前人走过的路对于我们来说会有哪些潜在的后果,要怎么才能避免这些后果。
最重要的是,除了看向那些人均街薪(大雾)的新兴中产之外,还有哪些人在支撑这个庞大的新兴经济体,他们的声音在哪里。
(当然,我没有说那四个字——我不希望那四个字出现在这里。)
PS:图5是一个 effect size 有点弱的回归分析,城市规模和不平等之间的关系,看个大概就行,大意就是比起1980年而言,2015年,越是大的城市,越是有可能不平等。
PS2:纽约州往西北走、去康奈尔的路上,有一个城市叫 Binghamton,是为数不多的「开倒车」的城市,1980年代收入非常不均,2015年不均程度反而降低了。为啥呢?是因为是 IBM 发迹的地方在那里……1980年代 IBM 是商用计算机巨头,当地的高收入人士非常多……但后来他们都走了
(不我没有黑 IBM
乐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