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8 涠洲岛
星期六,晴。早上在一阵鞭炮中被惊醒,紧接着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恸哭,我耳测应该是有老人去世了,但接下来有零星地传来两阵鞭炮声,我又有点吃不准,于是问Siri,今天是什么节日,答:世界森林日。呃,感到迷惑。直到中午教堂传来钟声,才基本确定早上并没听错,我想逝去常常伴随着新生,也许现在会是一周以来转运的重要时刻。
这是上岛8天第一次遇见大晴天,我预感今天会有不期而遇的惊喜。在炙热的阳光下驶向斜阳岛,不多时我们就发现了今天的第一头鲸,同片海区出现的还有成群的江豚,它们也许是在合作进行捕食。我们将船熄火,在明镜一样的海面上,任何风吹草动都非常容易察觉,我们拍摄到了几次鲸鱼露头和江豚捕食的场面,直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陈博士感受到了船头出现的一丝水纹,他提醒我们这头鲸此刻可能就在我们下方,我迅速将我的适马150-600推回到150端,却没想到布氏鲸瞬间从船头出水并进行了一次华丽的捕食。我眼看着它的喙部从我们船头外两米处划破了静静的水面,它的头部不断升高并直接向我们船头方向翻转兜水,一直靠近到船边不到一米才慢慢向另一侧倒过去,它的右眼从水中逐渐升出,与我三目相接,此时此刻我和它互相甚至能看清对方的眼神,周围零星几条小鱼蹦出水面,当时那些画面像被加了慢动作一样,让人觉得特别不真实。
这完全突破了我对布氏鲸的认知,我本来一直觉得它们是种羞涩敏感的生物,不会主动接近人类,而当下这样的场面简直如同一场表演,我甚至能够看清它的每一束鲸须和黑洞洞的咽喉,那一时刻眼前的巨口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让我完全呆若木鸡。我眼看着它巨大的头部重重地入水,喷出鼻息并逐渐远去,随着高耸的背鳍划破水面又逐渐没入水中,整头庞然大物消失在碧绿色的海水中,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这似乎并不是一次成功的捕食,我们只看到零星几条小鱼跃出水面,我相信布氏鲸非常清楚它出水的位置就在我们的船下,也许是我们船底的阴影中聚拢了鱼群,也许它仅仅是想看清那一边世界的生物在做些什么,没有人说得清,但它就是在那一刻发生了。陈博士说这是他多年观鲸头一次如此近距离观测到布氏鲸。这对于我来讲同样也是第一次,我因此完全慌了神,甚至没能拍摄一张满意的照片,以往的观鲸经验让我此刻完全猝不及防,眼里估计写满了痴呆。当然此刻照片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一次这样的体验,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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