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是关于小长鳍真鲨潮汐遇见一只被割鳍的大青鲨,在他的请求下结束了他的痛苦,此后,大青鲨的灵魂一直默默跟随她,保护她的故事。
小长鳍真鲨和海蓝色的影子 (上)
“帮我结束痛苦。”高浪轻声对小长鳍真鲨说道。
小潮汐愣愣地看着那只没有鳍的大青鲨。他青蓝色的身躯显得格外修长。直到很久之后,潮汐才知道,原来大青鲨可以游得很快。可是,眼前的这只大青鲨再也做不到了。
——序章
高浪再次醒来的时候,那苦痛的感觉已然消失了。他看见了自己的胸鳍,还有。。。那只背鳍圆润得可爱的小长鳍真鲨。
他试探着摆了摆尾鳍,生怕这是一场幻梦;之前那只迟疑着过来帮助他的小长鳍真鲨,难道也只是一个泡影吗?还好,他重新游弋了起来,微凉的海流抚摸着他的体侧。
那小长鳍真鲨的尾影映入了他的大眼睛。她柔韧的尾鳍慢慢摆动着,像是一半的力量都涣散了;因为,高浪鳃部的血的气味还顽固地残留在她的牙齿之间。那味道弥散在她的脑中,却没有任何诱惑力了;它每每束缚着她的神经,提醒着她,那是属于一条没有鳍的大青鲨的。
她的物种是顽强的大洋领主,可现在的她也只是一只对海洋和两脚生物充满惶恐的幼鲨。
高浪叹了口气。他猜得到,潮汐就像自己小时候一样,对幽深的远洋中更强壮的掠食者有着本能的戒备;而自己对她的那个恳求,让她因为得知了两脚生物的事情而更加忧郁。
高浪很想靠近她,对她说声谢谢。可是,他猛然止住了,他想到幼鲨会戒备他的——他的体长是她的两倍多;纵然他的语气再温和,他也有着速度和利齿。也许在他挨近的瞬间,小长鳍真鲨就会惊恐地翻翻瞬膜,而后一甩尾鳍绝尘而去吧。
想着想着,他的心头一阵苦恼,开始琢磨着怎么打消小长鳍真鲨的顾虑。他慢慢靠近潮汐的时候,却发现她只是自顾自地缓缓游着,眼中透露着忧郁,对他没有丝毫反应。
高浪哑然失笑。差点忘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和大海一样颜色的影子,小长鳍真鲨感知不到他的。那这样也好;她就不会害怕了。
“那我就和她一起游吧。我也不知道一个灵魂能做什么;但是,如果我可以保护她呢。”
水下斜阳的光束也越来越黯淡了,微寒的水流缓缓为走过的地方染上暗色。潮汐稍稍下潜,那里马上就没有光了。
忽然,一阵若隐若现的气息勾住了她的注意;缥缈的鲜嫩鱼肉气息在大洋中弥漫着,向着一个方向越来越浓。一只无形的手牵扯着潮汐的食欲。
“呀,是鲭鱼!”她一声惊呼,心因为惊喜而怦怦直跳。
高浪楞了一下,但是那气息只是挑动了他一下,他便几乎紧张得说不出话了。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鲭鱼,而是诱饵。正是这种东西让他被两脚生物捉住,他也因此失去了鳍。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和大海一样颜色的影子,什么也做不了。他就这样看着小潮汐向着那个充斥死亡的方向游弋,小小的尾鳍以为自己把主人推向饱足而幸福的彼岸。
一种难以掩饰的悲伤重新吞没了他。
“我会捕食鱿鱼,我也知道怎么把小鱼从水母下面撞出来。我要是还活着,真的很想把这些教给小长鳍真鲨,就算是我对她的报答了。但是我没有机会了。不,就算我永远没有机会教给她这些,她也不该去那个方向的!”他害怕自己会闻到来自她的血腥味,更可怕的是,他没有能力帮助她结束痛苦。
假如一阵热带风暴突然来袭,在暴怒中呼啸着把那个诱饵撕碎该多好啊!小长鳍真鲨会失望的,可是她也就安全了。高浪默默想着。
潮汐并不知道一个灵魂陷入了苦痛。她只是充满希冀地游着,一米一米,越来越近了。
暮然,她瞥见一道青蓝色的影子在她面前闪了一下,就像染上了大海的颜色的疾风,但又和海面上的碎光一样,美丽而幻灭。
“那是什么呀?”她很吃惊,在原地兜了几圈,试图再次找寻那个影子。但是,这次四周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寂寥的远洋,无尽的幽蓝。
小长鳍真鲨很奇怪,那个影子莫名地有些熟悉,但是却说不出是什么。她却并不害怕它,只是想问问,你是什么呢?
不过,她的食欲莫名地消退了。那诱饵的气息不再那样牵扯她的注意;潮汐在迟疑之后,决定换个方向游。
高浪紧紧注视着她尾鳍方向的每一点改变。当他看到潮汐离那个诱饵越来越远的时候,他却没有多么欣喜。
“这次成功了。可是,如果有下次,下次该怎么办呢。。。”他忧伤地望着波动的洋面;那上面投射而下的光线越来越稀少了。浮游生物们像星星一样,犹豫着跃然而出;在这即将来临的夜晚,它们也想制造一点亮光,不管有没有谁能注意到它们。
海流变凉了。小长鳍真鲨还在思索着影子的事情;她孤独地游弋着。
高浪不由得凑近了她;他靠近了潮汐心脏的位置。他敏锐的侧线感知到了一颗年幼的心脏的欢快悦动,比洋流的声音更让他凝神。那里有一片小小的海洋。
“小长鳍真鲨,如果你能感觉到我靠近,请不要害怕。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你的心脏的温暖。我知道,我和你的物种都是变温的,但是,你的心很温暖呢。”
在这个闪烁着点点微光的远洋的夜晚,沙沙作响的海浪抚摸着她的孩子们——一只小长鳍真鲨,和一个孤独的灵魂。
(待续)
乐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