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致橡树》很小的时候就读过,但一直到去了英国之后,才切实地感受到「橡树」(oak)一词的无处不在。每个街角仿佛都有一个名字里带 oak 的酒吧(什么 Old Oak, Royal Oak 之类),而公园里、路两旁常常会有巨大的橡树,在结种的季节落满一地的橡子儿。橡树不规则的圆形叶片也十分特别,一眼看过去就能认出来。
一颗巨大的树,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乃至生态环境。茂密的枝叶中有知更鸟、夜莺、画眉和鹪鹩;树洞里可能藏着啄木鸟和仓鸮;树上有各种各样的地衣、甲虫和真菌,滋养着松鼠、蝙蝠甚至蛇。古老的橡树的树心可能会腐坏,但是心材中的丰富养分可以滋养土壤,让橡树以及周围的生命再生。
最好玩的是松鸦(Eurasian jay),它会携带超出他们进食能力的橡子,然后把多余的埋起来。当它们返回的时候,它们会使劲拉扯已经发芽的种子,把嫩枝抽出地面,反而促成了橡树的生长。
「它是万树之王,是整个文明的头脑、心灵和栖居之所」。
Fiona Stafford 在《那些活了很久很久的树》(The Long, Long Life of Trees)里面,把橡树和人的关系描绘得又温暖又浪漫。在英国,橡树无处不在。很多地方的地标就是一颗老橡树,在长到一定年龄之后,每棵树都会呈现自己的形状和风格。人们在橡树下栖息,聚会,交易,很多橡树也因此被载入史册。
而人们用橡树做装饰、打家具,坚硬的橡树木持久弥新,那些老式酒吧里的橡树吧台被磨得闪闪亮,木桌上是很有质感的环状纹路。人们还用橡木鞣制皮革,熏制火腿或者三文鱼;用橡木桶盛装啤酒或者威士忌,渗出的单宁能让酒的风味独特、颜色深沉。特拉法加尔海战中的“胜利号”就是由橡木铸成,它为大英帝国赢得了荣耀——虽然事后可能需要杀虫剂才能保存完好直至今天。(它现在就停在朴茨茅斯港,可以登上去!)
在许多文明里面都有橡树这样的存在,而树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得都要古老。许多树活了几百、上千年。对英国来说,早在乔治王朝时代被人们瞻仰过的橡树,到今天还活着。中华文明也有类似于「大槐树」这样的传说,虽然具体是哪棵树,都已经不可考证了。
但是真的,当你在很大很大的大树下,想到这棵树经历的年代时,就仿佛「从普通的家庭生活走进某种不朽的存在」。
「它就在那里,在我们的家里、公园里、公共建筑里、插画和画框里、奖章上、邮戳上、商标和汽车贴纸上。橡树是恒久的存在,与实践的一切都有着无形联系。」
像橡树这样巨大的树,是缓慢的、沉稳的、不言的,然而如果一切生物都有记忆,那么树大概会记得一切,而因此产生灵魂。
(最后祝大家都十分喜欢的树人朋友生日快乐,你们都知道是谁的)
乐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