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有句老掉牙的格言:选择比努力重要。
很多听过这句格言的人,都仿佛恍然大悟。他们回顾自己的努力历程,再对比自己某个傻朋友,傻人有傻福的某个选择,感慨自己就输在了选择上。
选择这东西,的确运气权重很大。出身地区时代和家庭,报考院校专业和导师,某些你无意识选择的选择,往往都是运气大过天。这些运气带来的东西,又给你带来环境决定性的路径依赖,让你更容易做出期望值高的正向效用选择。
2、看到运气的权重,不能止步于运气决定论。
容易被忽略的,是做出好的选择尤为需要的心性、视野和眼界。
3、心性包括心气,自信,也包括平常心,心胸开阔,等等。
众所周知一个故事,小说三国演义里黑周瑜气量狭窄,被诸葛亮气死,诸葛亮形容他与自己能力相当、差距只在心性。故事虽非史实,想必却是文人罗贯中观察文人相轻的现象们提取出来的一个经典形象。
心气高的人,才不会甘于落后,才会做困难的选择。自信,才不会轻易被裹挟,随波逐流地做选择。平常心,才不会攀比焦虑,短视地做出选择。心胸开阔,才不容易嫉妒,陷入FOMO。
心性很强的人,比较坚韧、宽和、乐观,挫折带来的挑战愿望很强,能够延迟满足,愿意跟随使命和梦想进行探索,也善于从长远和更大的大局观来考虑问题。心性比较糟糕的人,比较脆弱、迷乱、挫折带来的创伤感很强,急于求成急功近利,只能被短期利益激励,不愿意从长计议,容忍任何短期损失。
心性的差距,往往影响了一个人做出的选择质量。
见过一些心性很强的人,凡事总是能想得更远,走得更稳健。同样,见过一些心性比较糟糕的人,他们还真是能比较稳定地、总是、always做出质量比较差的选择……
4、心性以外,视野和眼界也极大决定选择的质量。
不能在时间和空间的纬度上有更大局观、更深刻、更底层的理解能力和前瞻性,那么一个人的选择,就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盲人摸象、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掷骰子中。
能否评估自己选择的期望值,以及评估其他选择的机会成本,就是由眼界和视野决定的。
5、相对心性而言,视野和眼界是比较容易通过认知来训练的。又反过来,与心性相辅相成。
一个了解更多历史,知道更多历史的进程,又能看到更远未来的人,当然更容易理解其中的无常和有常,更容易知其无常而放下,知其有常而精进。
7、所以,选择看似高于努力,归根结底却还是要在努力上用功。
心性这种东西,很多是遗传的,还有很多是被环境影响的。无论是遗传环境还是影响环境,对很多人来说,可能都并不乐观。
视野和眼界这种东西,一部分可以靠读书去提高,更多的部分还是需要靠投入社会和事业中去提高,曾国藩家书开局第一篇“躬身入局”讲的就是此理。
提高视野和眼界,可以更好地反过来提高自己的心性,进而提高自己做出选择的质量。
这是根本。
但常见的现象是什么呢?是很多人读书,暂时无用的书,或者非本专业的书,就绝不读。很多人做事,没有好处的事,或者利他的闲事,就绝不做。
这就是另一种反馈方式了。
因为心性不佳,所以局限自己的阅读和行为,丧失了提高视野和眼界的可能性。再进一步,更加让自己的心性糟糕,气量更窄焦虑更甚,又更加局限自己的认知能力,视野和眼界更差了,更快鼠目寸光,急功近利了……
8、好的选择常常能带来更好的选择,差的选择常常带来更差的选择。大概就是此理。
关于贾玲的电影票房高,一种常见的批评观点是:
电影拍摄制作并没有多么成熟,更谈不上优秀,连唐探的优质都比不上,更谈不上媲美药神,所以配不上这么高的票房。
这种批评观点,代表的是一种常见思考角度。
——只有你或者你的能力非常突出,才配得上更多的收入和价值。
但一般来说,从头开始看,而不是站在结果的后视镜来看,让你为这件事情下赌注的话,让你用钱为什么电影可能票房最高下注时,你不会这么思考和下注。
首先,这时的你可能会选那个可能拥有最多观众的电影题材,而不是那个题材最高级的电影。既然在春节档,那一定要是全家老少男女都能进电影院的电影,任何爱情、悬疑、惊悚或者社会现实批判的题材,都是有一定受众,但受众没有广泛到男女老少皆宜的程度。往往只有亲情类题材,才有这个受众广泛程度。
无独有偶,票房高的哪吒和李焕英,都属于这类。
其次,这时的你可能不再只思考自己喜欢什么电影,也思考别人可能喜欢什么电影了。也就是说,这时的你,更可能站在别人的立场,去思考电影的功能性和产品力问题。你可能认为电影是陶冶情操的,但是很抱歉,对于更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电影可能就是休闲娱乐的。足够休闲,足够娱乐,才具有更好的功能性和产品力。而不是相反,足够大制作,足够高逼格,才具有更好的功能性和产品力。从这个思路出发,你可能觉得喜剧无聊品位低,但你不会怀疑喜剧对我们无聊普通低品位人群的吸引力。
喜剧可能以少胜多,完爆巨大投入、大制作的战争片或者玄幻片,靠的就是这种群众基础,以及基于这种群众基础的产品力和功能性。
再次,你还会思考的是总量基础上的结构竞争。也就是这个电影上映时,对手是不是太能打,打走了市场份额的问题。就这一点来说呢,李焕英可能不会得到你的认可。只是考虑到题材、类型和休闲娱乐程度的差异化程度极高,作为一个冷门选手可能具有较高赔率,你还是有可能觉得也许能试试。
这个思考的过程,不太可能是你站在“评判现实的时点”来进行的,而是你尝试站在“赌注开始的时点”才会进行的。
这时,你才不会把个人好恶看得那么严重,把逼格高低看得那么郑重。
(当然,我是本来就喜欢喜剧演员,尤其是在喜剧上一点也不尬、业务能力突出的贾玲,也觉得李焕英这个电影既好笑又好看,老少咸宜,男女通吃。出于私心,也乐见这种电影票房夺冠)
某种程度上……
当人们开始说话和评论,人们更喜欢站在鄙视链上,作高低评价和价值评价。因为无法证伪,又能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当人们开始下注,才会更多站在价值链上,相互理解、洞察和连接。因为上帝并不掷骰子。
所以,某种程度上说……
赚钱的动力,才是人群撕裂最好的弥合剂。
你爱碰瓷可以,爱抬杠可以,爱鄙视别人也可以,只要没有抛弃了赚钱的动力,你就能和你的异见者弥合。
趋势的验证问题
索罗斯认为,观察趋势的一个重要验证方式,就是观察相反方向的回撤对于趋势的考验程度。
背后的逻辑是基于社会群体人性的本能。
市场超出基本面的趋势变化(估值2个标准差以上超摆),都是基于人们的观念和价值变化。因此,如果一次市场相对于原有趋势相反方向的回撤不能打破人们的原有观念和价值,就意味着这种观念和价值通过了验证,也就是趋势通过了验证。
那么,人们的某种观念和价值就会得到强化,甚至变成信仰,原有趋势就一定会创新高。
反之,如果这种信仰被相反方向的急剧回撤打破,原有趋势就会发生反转。
这意味着,一次反向变化的恢复如果不能创新高新低,就意味着比较大的反转空间。
矛盾总是双面的,关键什么是主要矛盾。比如一场危机,有人担心的是实体经济的萧条,有人担心的是无风险利率快速下行带来的水位上涨。比如一个风口,有人担心的是错过风口的弹性,有人担心的是成长的质量和可持续性。比如一次趋势,有人担心的是没有短期波动,有人担心的是这不是空间足够大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