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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上的两件伯格簋

【拍卖会上的两件伯格簋】近期上海泓盛春拍上将有一幅牧甫先生的《格伯簋博古图》并长题。
格伯簋,西周礼器,旧称“倗生簋”,《攈古录金文》中记为“青州所出”。此簋传世共四件,今则分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上海博物馆、故宫博物院,另一件下落不详。
三件中惟上博所藏此簋器盖皆全,铭文八行八十三字,原为清代阮元旧藏之名器,见著录于阮氏《積古斋钟鼎彜器款识》,後入于清末民初上海首富、大收藏家周湘云家,再归李荫轩(李鸿章的五弟李凤章之孙)、邱辉夫妇收藏。1979年,李荫轩夫人邱辉将西周格伯簋捐献给上海博物馆。
黄牧甫此幅所绘此器,据其抄录铭文字丶行之数及内容,以及题识标明"并录積古斋释文",可以断定为阮氏格伯簋,即上博所藏此件。
格伯簋铭文,历来识读各异,黄牧甫乃抄录阮氏積古斋之考释,释字隶定及推究铭文之意,便与今人不同。如释文中:
第一行第七字,阮识作"子",今识作"巳"。
第二行第四字,阮识作"受",今识作"爰"。
第二行第五字,阮识作"服",今识作"良"。
第二行第八字,阮识作"干",今识作"于"。
第四行第九字,阮识作"旬",今识作"甸"。
……
因为识字的差异,所以对于全篇铭文的含义,便自然也各生歧义。按照阮元的解读,即格伯既受服马四匹,乃干禄于朋生也。而今人的解读是:在正月第一个吉日癸巳这一天,周王在国都成周。格伯从倗生那里接受了四匹好马,讲定交换的价值是三十田,双方剖木为凭证。
无独有偶,同一场春拍,除了此件黄牧甫先生绘而再题的《格伯簋图》,还有一套四屏清代金石僧六舟的全形拓,其中一屏恰恰也是格伯簋。
清末民初,徐珂的《清稗类钞》记述,“阮氏家庙藏器:周虢叔大棽钟,格伯簋,寰盘,汉双鱼洗,今并无恙。惟全形椎拓不易,因而真迹甚稀。求之经年,仅获一本。复本所见非一,石刻较优于木。然真赝相形,神味霄壤,可意会不可言传,不仅在花纹字画间也。真器拓本悉出阮氏先后群从之手,墨色浓淡不匀,字口微漫,不能甚精。”
阮氏家庙藏器四种,格伯簋为其一,按徐珂的说法,真正由原器椎拓的拓片极少,传世此簋拓本大多是石木模子翻刻成平面再拓成的"伪全形拓"。
此屏显然是出自六舟僧的真正实物全形拓,与"墨色浓淡不匀,字口微漫"的"伪全形拓"相比,此屏墨拓浓粹,铭文字口清晰如剜,器身花纹更是凹凸有致,有如灯取影丶像物合一之效。
徐康《前尘梦影录》谓“吴门椎拓金石,向不解作全形,迨道光初年,浙禾马傅岩(奇凤)能之。六舟得其传授,曾在玉佛龛为阮文达公作百岁图”。由此可见全形拓的来历以及阮元对六舟的器重,"金石僧"这一雅号,也出自赏识六舟的阮文达公。
六舟和尚独创的以灯取形之法,深得富藏如阮元这样的方家所喜。传六舟于焦山寺秉烛赏鼎,烛映鼎影,反映白墙,由此顿悟取影之技,先量原器之尺寸,勾画轮廓,继以厚纸做漏子,笔蘸白芨刷器上,敷以棉连,拓椎绸包上墨,遂得器形,真旷古未有之雅艺。此技一出,阮元積古斋中所藏吉金名器,悉邀六舟传拓全形,以便展阅欣赏。六舟拓焦山古鼎拓本,阮元为题云:“焦山周鼎余三见之矣,此图所摹丝毫不差,细审之,盖六舟僧画图刻本而印成鼎形,又以此折纸小之以拓其有铭处乎。再审之,并铭亦是木刻。所拓篆迹浑成器于无别,真佳刻也。”
此四屏中,格伯簋拓本,于簋之左下脚有"六舟所拓"长方朱文印一方,程瑶笙补簋中葡萄萱花。另外三幅六舟所拓,为"寰盘","齐侯罍"及"史賓鉼"等,皆为阮元旧藏吉金铜器,除"齐侯罍"之外,并皆见著录于《積古斋钟鼎彜器款识》。可见此四屏是六舟和尚当年为阮元藏器所作全形拓之遗本,并印证了一名僧一显宦,因金石而结交之雅谊。[奥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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