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微博为个人爱好,需要 context,不明白可以不用阅读)
听了黄老板和一众英美头牌明星的 No.6 Collaboration(恶评如潮ing),确实不行(虽然有几首还蛮悦耳的、是可以拿到某些流行专辑里面打个二单三单冲下B榜啥的。)
但是这盘专辑就是这种有着鲜明黄老板 hook 印记的悦耳流行曲复制粘贴,倒不是说烂,就是怎么讲,特别「没意思」。
但是我一点也不生气或者惊讶或者怎么的。
尽管我从「+」就开始听,「x」彻底变成黄老板脑残粉,从上海到柏林再到亚特兰大追着看演唱会的那种,但是我从「÷」就能感受到不对。
在「÷」里,他掏心掏肺写出来的歌被放在了一眼看不到的地方(比如写给外婆的「Supermarket Flower」和爷爷奶奶的「Nancy Mulligan」),和爱尔兰乐队一起玩出来的精彩纷呈的「Galway Girl」放在了四主打。最后大卖的「Shape of You」是最后接了「要大卖」的任务之后加工出来的,还惹上了抄袭官司。带有最强烈他自己音乐印记的「Castle On the Hill」——我的理解是,如果不是他坚持,可能都争取不到双一单的位置。
而且黄老板他自己也在他的纪录片「songwriter」里面说过,他能感觉「÷」就是他事业高峰了,以后一定一定会往下走。而且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会也不再可能用他早年的心境去纯粹地写啥了,创作力和商业的融合与妥协也到此为止了。
从「+」我就开始关注他,实际上他身上最为可贵的一点就是「接地气」。他自己背着一个 looper,没有乐队一个人玩儿,一年跑三百多个场子,唱 pub 唱 livehouse,早年间的创作既受 Damien Rice 那样民谣的影响、也融入了英式的 rap 和浓重的地下音乐风。
他很会玩儿,与 looper 玩,与观众玩儿,讲笑话玩儿,调侃别人,自嘲,非常直白的气质。他知道自己是个小人物,没读过大学、没正经上过艺术学校,和那些英国学院派玩不到一起去。Adele 在阿尔伯特音乐厅开演唱会的时候,他的理想还是去 Sherpherd Bush 的 Empire(一个几千人的场子)。那基本已经是英国地下艺人的最高理想了。
但是几年后他红到了和 Adele 差不多的国民级别,都去了温布利体育场一连开好几天那种。
而那些存在于他身上的矛盾、挣扎、身份,也全部都没有了。他现在是个人生赢家,年收入千万英镑,和高中的恋人订婚,家里有两只猫。没有什么再能让他去思考、质问、抒发了。
关键是,他也不是那种可以把个人生活上升到艺术高度和社会高度的人。从英国到爱尔兰,一众知名唱作人除了唱自己,也可以唱出时代、唱出人群的忧虑,与大的命题进行对话;或者跨界、尝试新的东西,创作新的概念,寻求突破(是的,哪怕是 Coldplay 呢也没有一辈子唱 Yellow 对吧,实际上 Heads Full of Dream 我还挺喜欢的)。
但是黄老板,他太平和了、太圆融了、太接地气了。他没有内心的愤怒,没有超脱的追求,他就像我们每个普通人一样喜欢猫,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和Justin Bieber在便宜酒吧里玩沙雕游戏。这是他的可爱之处,但也是他永远不会成为大艺术家的原因。
现在的他快三十岁了,他有了稳定又富足的生活,没有敌人,安然接受了他是华纳音乐最大的摇钱树的命运,与商业社会和平相处。
这没什么不好,会有更多人听到他的歌,随着节奏跳舞摇摆,给心爱的人告白。
但他或许再也没有可能写出「The A Team」那里面的「in the pipe she flies to another land, sells love to another man」,或者他每次演唱会都会用10分钟来表演的「You need me, but I don’t need you」里面「They say I’m up and coming like I’m fucking in an elevator」。
我当然不怪他,我还喜欢他这个人,他的表演力,他的才华。但我已经没有办法喜欢他现在的音乐了。
(现在的我正在听「+」。妈的怎么这么好听。)
乐生活